許多人照顧年邁的父母,都會遇到同一個問題。
每天都會見面,但不知道要聊什麼。
問今天吃了沒?問身體好不好?提醒記得吃藥、注意天氣,幾分鐘後,話題就結束了。很多子女不是沒有孝心,而是不知道如何陪伴父母。
最近半年,立法委員羅智強用了另一種方式。
他開始自己寫故事,然後講故事給爸爸媽媽聽。
不是朗讀童話書,也不是引用別人的文章,而是自己創作,一篇又一篇,講給爸爸媽媽聽。故事有時一個星期講一篇,有時兩篇,有時三篇,講完之後,再和爸爸媽媽一起討論故事裡面的意思。
他曾分享,爸爸剛開始幾乎沒有反應,後來慢慢開始會回應,甚至會評論故事內容;媽媽則每次聽完,都會分享自己的心得,有時候還會笑著問:「下一個故事什麼時候要講?」
原本只是說故事,慢慢變成了一種陪伴。
這半年來,他已經創作了二十多篇童話故事,又開始新的「想像未來」系列,而最近完成的兩篇新作品,一篇說給爸爸聽,一篇說給媽媽聽,也各自帶著不同的思考。
一、如果四季都能控制,人類還會敬畏大自然嗎?
最新的「想像未來」系列,第六集叫做《指尖上的四季》。
故事描寫未來的人類,已經可以利用科技完全控制天氣。
乾旱時,只要在地圖上輕輕一點,雲層便會飄到需要下雨的地方;颱風形成之前,可以利用科技把風暴打散;城市甚至可以依照需求,設定今天二十度、有陽光、有微風,永遠都是最舒服的天氣。
農夫不再害怕寒害或乾旱,人類似乎終於戰勝了自然。
但故事沒有停在這裡。
羅智強接著提出另一個問題。
如果每一座城市,都希望天天晴天,那誰來決定今天到底要不要下雨?
如果一個地方獲得了陽光,是不是另一個地方,就失去了原本應有的雨水?
當人類可以完全掌控四季,是不是也慢慢失去了對自然的敬畏?是不是也會失去那些因為天氣變化,而帶來的人生體驗與驚喜?
故事最後,他笑著問爸爸:
「你喜歡晴天、雨天,還是陰天?我現在幫你把天氣變一變,好不好?」
爸爸立刻回答:「不可能!」
一句簡單的對話,也讓整個故事停留在想像與現實之間,也把思考留給了聽故事的人。
二、一百萬個掌聲,換不到一顆果子
另一篇講給媽媽聽的新故事,叫做《迴聲森林》。
故事裡,一隻猴子阿吉最大的夢想,就是得到大家的掌聲。
森林裡有一塊神奇的迴聲石,每當牠表演翻筋斗、扮鬼臉、學鳥叫,整座山谷便會傳來一陣又一陣喝采的回音。
阿吉因此決定,要收集一百萬個迴聲。
於是,他每天不停表演,不喝水、不採水果,也不和同伴聊天,只研究怎樣才能得到更多掌聲。就算筋疲力盡、甚至扭傷了腰,也沒有停下來。
終於有一天,他完成了一次高難度表演,整座山谷響起雷鳴般的喝采,一百萬個迴聲終於全部收集完成。
可是,等夕陽西下,人群散去,山谷恢復安靜。
他突然肚子餓了,也渴了。
他大喊:
「誰可以給我一顆果子?」
整座山谷回應他的,依然只有回音。
「一顆果子……一顆果子……」
除了回音,什麼都沒有。
故事結束後,媽媽忍不住笑著說:
「你真的很厲害,怎麼編得出來?」
短短幾分鐘,一個童話,其實談的是掌聲、名氣、成功,以及真正陪伴與生活之間,到底什麼才是最重要的。
三、故事,其實是一種陪伴
羅智強曾說,他不是專業童話作家。
他只是希望,用故事陪伴爸爸媽媽。
半年多來,他已經完成二十多篇童話,又開始新的「想像未來」系列。故事有寫過去,也寫未來;有童話,也有寓言;有時談人生,有時談科技,有時只是生活裡一個很小的道理。
真正重要的,也許不是故事本身,而是故事講完以後,那幾分鐘的聊天。
老人家最需要的,很多時候不是大道理,而是有人願意坐下來,陪他們說說話。
一個故事,不只是聽完就結束,而是可以一起討論、一起分享彼此的想法。很多時候,一個小故事,反而能讓平常不知道怎麼開口的親子之間,多了許多自然交流的機會。
四、每個人,都可以開始說故事
其實,不一定要自己像羅智強一樣創作故事。
可以找一本童話、分享一篇寓言,也可以講自己年輕時的故事、孩子小時候的故事,甚至新聞裡的一則小故事。重點不是故事有多精彩,而是願意坐下來,陪父母一起聊天、一起思考。
羅智強這半年來,持續創作故事講給爸爸媽媽聽,有時一個星期講一篇,有時兩篇,有時三篇,並沒有固定的數量。重要的不是講多少,而是透過故事,持續和父母保持交流與互動。
如果平常工作忙,沒有那麼多時間,其實也不用有壓力。一個故事,就可以反覆地講、反覆地討論。今天講一次,過幾天再問爸爸媽媽:「還記得上次那個故事嗎?現在再想想,你覺得它還有什麼意思?」很多時候,同一個故事,在不同時間再聊一次,父母又會有新的想法,也會勾起更多共同的回憶。
陪伴父母,不一定需要每天安排很多活動,也不一定要一直準備新的內容。一個星期講一個故事、兩個故事、三個故事都可以;即使只有一個故事,也可以反覆分享、慢慢討論。重要的不是故事的數量,而是讓彼此一直都有說話、交流和陪伴的機會。
一個故事,就是一份陪伴;一句討論,就是一份貼心的溫暖。
故事講完了,陪伴卻還在繼續。
對許多已經步入中年的子女來說,也許這就是最簡單、最容易開始,卻最有溫度的一種孝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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