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俊TALK/民進黨只敢覆議,國眾避談倒閣案 誰才是懦夫?【菱傳媒】

2024-06-17 14:55  作者 / 王家俊

立法院21日將記名表決行政院移請覆議的國會改革法案,覆議通過機率微乎其微,只是過場。藍綠互嗆「覆議不過,閣揆下台嗎?」、「在野要放棄倒閣嗎?」也都是虛的。

朝野都在思索,覆議案後、政治的下一步,理應是「國會過半」的國民黨、民眾黨乘勝追擊,以《憲法增修條文》賦予的權利,全體立委1/3提出不信任案、1/2通過,行政院長卓榮泰就必須在10日內辭職,並得同時呈請總統解散立法院。換掉賴清德的首任閣揆,重挫民進黨政府的銳氣。這不是歷史的絕佳時機嗎?

國眾兩黨明明有實力、有機會也可能引導民氣倒閣,卻絕口不提,恐怕有其憲政設計、政治現實與內部維穩的考量。

憲政設計上,當年李登輝和許信良聯手修訂的這套機制,原本就是保障執政方的利益。第一,即便立法院不同意覆議,行政院長也不用辭職,所以覆議案遭封殺後,閣揆沒有換人問題。第二,總統可以在行政院長辭職的同時解散國會,但也可以不解散國會,發動與否及時機掌握在總統手上。第三,一旦倒閣成功,總統可以重新任命行政院長,而且不須經立法院同意,即國會無權置喙新閣揆。

換言之,如果國眾兩黨照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集人柯建銘講的,覆議案不通過後,順勢提出倒閣案,倒閣案過半通過、卓榮泰下台了,賴清德換一個閣揆就是了。國眾兩黨若再倒第二任閣揆,賴清德甚至可以把卓榮泰再換回來。重點是賴清德取得四年的執政權倒不了,而閣揆提名權、解散國會的時機,操在賴清德一人手裡。

在目前的憲政架構下,賴清德握有兩大武器,就是單獨享有「閣揆任命權」和「解散國會權」。讓民進黨在覆議案後的政局,立於不敗之地。在野黨幾乎沒有籌碼。有人拿最近法國總統馬克宏主動解散國會來類比,差別在法國總統可以主動解散國會,但我國是被動解散國會、國會提不信任案通過後總統才有權提出。

從不信任案的歷史來看,在野的民進黨1999年、2012年、2013年曾三度針對時任閣揆蕭萬長、陳冲、江宜樺提出不信任案,結果均未通過。當時的時空背景,不無政治表態的成分。如今脆弱多數的在野黨,若按下倒閣案按鈕,形同啟動高度敏感、社會對立與政治的「火車對撞」。必須全盤承受賴清德可能解散國會的後果。

首先,國民黨主席明年改選,黨主席朱立倫若支持倒閣,將陷己於高度不可控的風險。民眾黨主席柯文哲好不容易從2024藍白分裂、總統失利的漩渦走出來,取得8席不分區,一旦與國民黨聯手倒閣,將再次面臨「淪為小藍」與「小草出走」等政治路線問題。倒閣案以及隨之而來的解散國會,對脆弱過半的國眾兩黨是有裂解作用的。不利兩黨領導階層布局。

其次,國眾兩黨立委「基層」也很難支持倒閣。多數立委為了保住席位,忌憚短時間內花第二次錢、籌措選舉經費,以及選戰的不確定結果、可能任期縮短等,心態上一定是消極抵抗的。一旦國眾黨中央執意為之,就會和立委產生政治利益上的矛盾,因而陷入內亂。

第三,解散國會的利益,歸民進黨所有。因國會改革案立法過程掀起的「青鳥公民運動」,若國眾兩黨提出不信任案,綠營就會滾動擴大其效應,當初支持民眾黨的「小草」可能回頭支持民進黨,藍軍險勝的立委席次也可能因此落馬。賴清德極有可能利用國眾「見獵心喜」,在改選後重新取得國會多數席次,回到完全執政。

用政治學的「膽小鬼賽局」(chicken game)形容覆議案後的朝野局勢,再貼切不過。這一名稱的由來是一種危險遊戲,兩名車手相對驅車而行。如果有一方轉彎,而另一方沒有,那麼轉彎的一方會被恥笑為「膽小鬼」(chicken),另一方勝出;但如果兩人都拒絕轉彎,任由兩車相撞,最終將是零和遊戲。

倒閣必須講究正當性與必要性。民進黨已經看穿了,不信任案某種程度就是一種「膽小鬼遊戲」。簡而言之就是「不要命的最大」。在野多數若提出不信任案,形同賦予賴清德解散國會的「尚方寶劍」。朝野在憲法範疇內各顯神通,也都必須接受民意考驗。此即國眾兩黨明明有絕對實力倒閣,卻遲遲不做的主要原因。

柯建銘喊話藍白「6壯士」在覆議案表決起義來歸,講的當然是行話、反話。脆弱多數的國眾兩黨縱有倒閣的政治實力,卻未必打算倒閣。兩者都有其荒謬及無奈的一面。這是憲政設計、政治現實,也是權力分立制衡的必然。朝野看起來都有選擇,卻都只剩下鄉宣講、向同溫層取暖一條路。

民進黨嘴秋酸在野黨卻無力改變520以來的政治亂局,國眾兩黨理直氣虛有實力卻也不敢提倒閣。誰是膽小鬼,再清楚不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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