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11日的《今日平評理》,來聽聽最近選舉期間,各式各樣的奇言亂語。
長期監督立法院表現的公民監督國會聯盟,每年都會公布優秀立委及待觀察立委名單,原本應該是中立客觀的國會監督團體,過去卻屢遭外界質疑政治立場偏頗,甚至被批評是民進黨的外圍組織。沒想到,公督盟執行長張宏林近日又因評論高雄市長選戰,引發軒然大波。
高雄市長電視辯論會結束後,張宏林公開批評國民黨候選人柯志恩是「聽話的狗」,意指柯志恩在立法院投票時完全遵循黨意,缺乏獨立意志。這番言論引發各界譁然,質疑一個以客觀中立為宗旨的國會監督團體,竟以如此羞辱性的字眼評論女性政治人物。就連柯志恩的競爭對手賴瑞龍,也出面表示這樣的說法並不適當。
面對批評,張宏林最終公開道歉,解釋自己想表達的是,在政黨政治與黨紀約束下,民意代表往往難以獨立投票。
然而,問題就在這裡。
如果柯志恩身為國民黨不分區立委,遵循黨意投票就被批評為「聽話的狗」,那麼同樣是不分區立委的沈伯洋,是否也應該接受相同標準的檢驗?過去面對勞工權益、財劃法及老人福利等相關法案,沈伯洋不是投下反對票,就是選擇棄權,難道他曾經違背民進黨的黨意投票嗎?
事實上,不分區立委本來就是由政黨提名,代表政黨的政策立場與政治主張,在政黨政治的制度下,遵循黨意投票並不令人意外。張宏林若要批評民意代表缺乏獨立性,理應以一致的標準檢視所有政黨的立委,而非只針對柯志恩。
更何況,身為區域立委的賴瑞龍,是否曾經投下違背民進黨黨意的選票?如果沒有,張宏林又該如何評價?
張宏林失言後,至少選擇公開道歉。然而,另一場圍繞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的爭議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沈伯洋日前在媒體專訪中,指稱台北市是六都兒虐問題最嚴重的城市,當被問及相關數據時,卻表示自己沒有資料,只能用猜的。這段專訪內容曝光後,引發外界質疑與嘲諷。
面對爭議,沈伯洋再次搬出過去曾使用的「作者還沒死」論述。
先前針對2014年撰寫的毒品相關文章,沈伯洋曾表示外界誤解原文意思,強調自己身為作者,有權解釋當時真正想表達的內容。如今面對兒虐數據爭議,他又以相似方式反駁外界,指稱專訪內容遭到移花接木。
沈伯洋解釋,自己所謂「用猜的」,並不是指台北市兒虐情況居六都之首,而是在猜測台北市發生兒虐事件,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。
但問題是,如果他猜測的是制度或管理環節,那麼他究竟猜測哪個環節出了問題?專訪中並沒有提出明確說明。反而是他對台北市兒虐問題居六都之首的判斷,表達得相當肯定。
既然沈伯洋堅稱自己不是在猜測台北市的排名,就應該提出相關統計數據,說明台北市究竟依據什麼標準,被認定為六都兒虐問題最嚴重的城市。
然而,直到目前為止,他仍未提出足以支持這項說法的具體數據。
沈伯洋進一步解釋,自己所指的兒虐問題,並不是衛福部統計的家庭內兒虐事件,而是幼兒園內發生的兒虐事件。
這又衍生出另一個問題:難道幼兒園內的兒虐事件需要重視,家庭內發生的兒虐事件就不需要同樣重視嗎?
如果要比較兒虐問題的嚴重程度,就必須先釐清統計範圍、事件類型,以及評估嚴重程度的標準。尤其兒虐致死事件,無疑是最嚴重的兒童受虐結果之一,而這類案件有相當大的比例發生在家庭內。
因此,若要討論兒虐問題的政策防堵,家庭內的兒虐事件,同樣應該受到高度重視。
衛福部彙整各縣市兒虐相關統計資料,提供不同縣市之間的比較基礎。按照節目所討論的衛福部相關數據,六都之中兒虐統計數字最高的並非台北,而是高雄。
這也讓沈伯洋所提出的「台北市六都之首」說法,更需要具體的資料佐證。
究竟他比較的是家庭內兒虐、幼兒園兒虐,還是其他不同類型的統計數據?如果使用不同的統計口徑,就更有必要清楚說明,而不能僅以「覺得很嚴重」作為排名依據。
沈伯洋反覆強調自己所說的「用猜的」是在猜環節,而不是猜城市排名,但始終沒有回答兩個核心問題:第一,他猜測的是哪個環節?第二,台北市兒虐問題六都之首的數據依據究竟在哪裡?
面對爭議,台北市長蔣萬安也提出批評,指出自己過去無論是相關言論、垃圾車廣播歌曲,或寧夏夜市事件,只要出現錯誤,都願意公開說明並道歉。為什麼沈伯洋面對兒虐數據爭議,卻始終不願道歉?
沈伯洋則反過來批評蔣萬安,認為蔣萬安身為現任台北市長,台北市發生兒虐事件,真正應該道歉的是蔣萬安,而不是提出質疑的自己。
但這裡其實混淆了兩件不同的事情。
蔣萬安身為台北市長,對於台北市兒虐防治政策及兒童保護工作,當然負有行政責任。如果相關制度有缺失,市長就應該面對問題、承擔責任。
然而,外界要求沈伯洋說明或道歉的,是他指稱台北市兒虐情況居六都之首,卻無法提出足夠統計依據的問題。
一個是行政首長對兒童保護政策的責任,另一個是政治人物對公開發言及數據正確性的責任。兩者根本不是同一件事,不能混為一談。
沈伯洋可以質疑蔣萬安市府的兒虐防治成效,但這並不代表他不需要為自己提出的統計比較負責。反過來說,蔣萬安即使要求沈伯洋提出數據,也不代表市府就可以迴避兒虐防治工作的行政責任。
選舉期間,政治人物的言論原本就應該接受檢驗。公督盟執行長張宏林以羞辱性字眼評論柯志恩,最終公開道歉;沈伯洋面對兒虐統計爭議,則持續以專訪內容遭到誤解為由進行辯解。
從國會監督團體的政治中立,到政治人物引用數據的準確性,這兩場爭議反映的,都是選舉期間政治言論應該如何面對外界檢驗的問題。
張宏林失言之後選擇道歉,沈伯洋卻再次祭出「作者還沒死」的解釋方式,甚至反過來要求蔣萬安道歉。
但無論如何解釋,最核心的問題仍然沒有改變:台北市兒虐問題六都之首的統計依據,究竟在哪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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