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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半年來，立法委員羅智強持續創作、整理不同類型的故事，講給爸爸媽媽聽。從童話、寓言、心理學，到最近又加入中國神話與成語典故，說故事的內容愈來愈廣，也慢慢形成一種屬於他和父母之間的固定互動。
最近，他又開始兩個新的系列。一個講給媽媽聽，從《盤古開天》開始，準備一路從中國神話時代講到歷朝歷代；另一個講給爸爸聽，則從大家熟悉的成語《對牛彈琴》開始，重新把成語背後真正的故事與意思說清楚。
對很多年長父母來說，這些故事既熟悉，又有一點新鮮。熟悉的是盤古、成語、歷史人物；新鮮的是，原來以前聽過的故事，背後還有這麼多細節。對正在照顧年邁父母的中生代而言，這也是一種很具體的陪伴方式。找一個兩三分鐘的故事，坐下來講給爸爸媽媽聽，再問一句「以前你有沒有聽過？」、「你覺得這個故事在說什麼？」往往就能打開一段很自然的對話。
一、《盤古開天》：從神話開始，陪媽媽重新走一遍中國歷史
羅智強最近對媽媽說：「媽咪，你知道在中國的神話時代，開創天地的人是誰嗎？」答案就是盤古。
他也告訴媽媽，接下來想從中國神話時代開始，一路講到歷朝歷代，而第一個要講的，就是《盤古開天》。
故事裡，很久很久以前，宇宙什麼都沒有，就像一顆黑漆漆的大雞蛋。盤古就在這個大雞蛋裡沉睡，一睡就是一萬八千多年。
有一天，盤古醒來，四周一片漆黑，他實在悶得受不了，於是拿起一把大斧頭，朝黑暗用力一劈。一聲巨響之後，大雞蛋裂開了，輕而清的氣往上升，變成天空；重而濁的東西往下沉，形成大地。
但盤古擔心天地重新合在一起，所以站在中間，用自己的身體撐住天地。天每天升高一丈，地每天加厚一丈，盤古也跟著長高一丈。
經過漫長歲月，天空終於變得極高，大地也變得極厚，盤古才累倒下來。但故事並沒有就此結束，盤古臨死前，把自己的身體留給了世界：左眼化成太陽，右眼變成月亮；呼吸成為風雲，聲音化為雷霆，汗水變成滋潤大地的雨露。
這就是中國神話中「開天闢地」的故事。
對年長者來說，這類神話故事其實很適合聊天。很多人年輕時都曾聽過盤古、女媧、后羿、嫦娥，但可能幾十年沒有再完整聽一次。當子女重新講給父母聽，常常也會勾起他們小時候念書、聽老人家說故事的記憶。
如果再一路從神話講到歷朝歷代，這也不只是聽故事，而是陪父母重新走一遍他們熟悉的文化與歷史記憶。
二、《對牛彈琴》：真正的重點，不只是「牛聽不懂」
講給爸爸聽的另一個新系列，則從成語故事開始，第一篇是《對牛彈琴》。
這個成語大家都很熟悉，現在通常用來形容「對不懂道理的人講道理」，或者對一個完全沒興趣的人談他不在意的事情。但羅智強這次特別把故事的源頭重新講給爸爸聽。
「對牛彈琴」的典故，出自東漢時期牟融的《理惑論》。牟融精通佛學，但他在向儒家學者解釋佛法時，常常不用佛經，而引用《詩經》、《尚書》等儒家經典來說明。
有人便問他，既然這麼推崇佛法，為什麼不直接引用佛經，反而一直使用儒家經典？牟融於是講了一個故事。
春秋時代有一位琴藝非常高明的音樂家，名叫公明儀。有一天，他帶著琴到郊外，看見一頭牛正在草地上吃草。他一時興起，便坐下來，對著牛彈奏一首非常高雅、難度很高的樂曲。
公明儀彈得如痴如醉，自己都深受感動，可是那頭牛完全沒有反應，連頭都沒有抬，依然低著頭吃草。
公明儀這才明白，問題不在牛沒有聽覺，而在於自己彈的內容，牛根本無法理解。於是，他換了一種方式，開始用琴弦模仿蚊子嗡嗡飛舞的聲音，也模仿小牛尋找母牛時「哞哞」的叫聲。
這一次，那頭牛立刻停下吃草，豎起耳朵，甚至跟著琴聲來回走動，聽得非常認真。這就是「對牛彈琴」最早的故事。
三、《對牛彈琴》真正值得說給長輩聽的，是「怎麼溝通」
如果只看今天成語的用法，很容易把「對牛彈琴」理解成嘲笑對方聽不懂。但從原本故事來看，意思其實更有層次。
公明儀最後發現，不是牛不願意聽，而是自己一開始用了牛聽不懂的方式。只要換一種對方熟悉、能夠理解的表達方法，對方自然會產生反應。
這一點放在今天的家庭關係裡，也很值得思考。很多成年子女照顧年邁父母時，最容易遇到的一個問題，就是「講不通」。
子女會覺得，明明是為你好，為什麼你就是不聽？父母也可能覺得，孩子講了一大堆，但自己根本不明白，最後反而產生抗拒。
這時候，《對牛彈琴》的故事提醒我們，溝通有時不只是在意「我講得對不對」，也要在意「對方聽不聽得懂」。對長輩講事情，語氣慢一點、說法簡單一點；遇到新的科技、醫療、生活方式，也可以先從他們熟悉的經驗開始。
真正有效的陪伴，有時候就在這些很小的地方。
四、歷史與成語，也可以成為長照陪伴的一部分
從《盤古開天》到《對牛彈琴》，看起來只是兩個完全不同類型的故事。一個是神話，一個是成語典故。
但如果放在「說故事給爸媽聽」這個系列裡，兩者其實有一個共同的功能，就是提供父母與子女一個可以一起聊的題目。
年邁父母的生活範圍通常會慢慢縮小，外出的機會少了，接觸新事物的機會也少了，有些長輩每天生活內容變得相對單純。這時候，子女如果固定帶回一個新故事，哪怕只有三、五分鐘，也可以為一天增加一個新的話題。
今天講盤古，可以問：「你以前第一次聽盤古，是在學校還是家裡？」明天講對牛彈琴，可以問：「你以前有沒有遇過怎麼講都講不通的人？」
故事一開始只是故事，最後常常會變成父母在講自己的人生，而這正是長照陪伴中很重要的一部分。
照顧父母，不只有吃飯、吃藥、看醫生、睡眠和生活起居，也包括持續的語言刺激、記憶交流與情感互動。
五、不必自己寫故事，也可以開始
羅智強會自己創作，也會重新整理神話、歷史與成語典故。但對一般家庭來說，不需要做到這麼複雜。
一本歷史故事、一則成語、一篇童話，甚至一段自己小時候聽過的故事，都可以拿來講給父母聽。今天講一次，過幾天還可以再講，也可以故意留下一點問題：「上次那個盤古的故事，你還記得嗎？」、「對牛彈琴到底是在笑牛，還是在提醒彈琴的人？」
只要父母願意回應一句，交流就開始了。
故事不一定要多，一星期一篇、兩篇、三篇都可以；同一個故事，也可以反覆講、反覆聊。重要的是，讓父母每天的生活裡，還有新的東西可以聽、新的事情可以想，也還有人願意坐在旁邊聽他們回答。
一個故事，就是一份陪伴；一句討論，就是一份貼心的溫暖。
從盤古開天，到對牛彈琴，故事跨越的是幾千年的文化記憶，而坐在父母身邊，把故事重新說一次，連起來的，卻是兩代人之間最簡單、也最珍貴的時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