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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節這一天，立法委員羅智強在臉書上寫了一篇談父親的文章。
這半年來，他開始說故事給爸爸媽媽聽。父親雖然罹患失智症，有時甚至連他的名字都記不得，但只要羅智強開始說故事，父親就會很認真地聽，也很認真地回應。
有一次，他一連說了四、五個故事，父親還意猶未盡地問：「還有嗎？」羅智強握著父親的手，笑著回答：「還有，只要你想聽，我會一直講下去。」
今年父親節前夕，他原本特地準備了八個故事，想回家講給父親聽。但回家後，移工告訴他：「阿公今天身體好像不太舒服，很早就睡了。」
於是，他沒有叫醒父親，只是走到床邊，靜靜坐著陪他，看著父親熟睡的模樣，想起父親辛苦的一生。
年輕時，父親與母親在日曬雨淋中為家庭奔波；到了壯年，又罹患胃癌，與病痛搏鬥多年；好不容易身體稍微穩定，後來又罹患失智症。
羅智強在文中寫道，父母用一輩子的時間，為兒女燃燒自己，付出了青春，也付出了健康。
等到自己終於覺得有能力照顧父母時，父親卻已經病了、老了，也失智了。所以他問自己：「我能做什麼？」
答案其實很簡單：儘量撥空回家陪陪他，說幾個故事，講幾個笑話，逗爸爸開心。如果爸爸睡著了，也沒有關係，就坐在旁邊，多陪一會兒。
父親節最好的禮物，有時候真的不需要很昂貴。對年紀漸長的父母而言，孩子願意回家、願意坐在身邊、願意聽他說話，也許就是最珍貴的禮物。
而羅智強最近講給父親聽的兩篇故事，也恰好都在談這件事。
一、《現代的老萊子》：讓父母知道，我們仍然需要你
第一篇故事叫做《現代的老萊子》。故事裡，有一個人叫老萊子，他已經成家立業，有自己的工作，也有自己的家庭，每天生活十分忙碌。
但他的父母年紀更大了。隨著歲月流逝，父母身體慢慢變差，動作變慢，記性也不像從前。
有一天，老萊子回家，看見父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卻沒有什麼精神，臉上帶著一點落寞。
他突然明白，父母真正缺少的，可能不是物質，也不是有人把一切事情全部替他們做好，而是「被需要、被陪伴」的感覺。
從那天開始，他改變了自己。回家之後，他不再只顧著滑手機或休息，而是主動坐到父母身邊陪他們聊天。
有時說幾個笑話，有時編一個童話寓言，有時還故意模仿年輕人的流行語，逗得爸爸媽媽笑出來。
甚至有時候，他會故意「裝傻」。遇到一些事情，他明明知道怎麼做，卻故意去問爸爸媽媽：「以前你們都是怎麼處理的？」讓父母重新教他一些老方法、老經驗。
慢慢地，父母開始覺得：「兒子還是很需要我們的。」原本安靜的客廳開始出現笑聲，原本有些孤單的日子，也多了一些期待。
有人問老萊子：「你工作這麼忙，還花這麼多時間陪父母，不累嗎？」他回答：「他們年輕的時候，也是這樣說故事、說笑話、牽著我的手，花時間陪我長大的。現在，只是換我陪他們而已。」
這個故事談的，其實不只是陪伴。很多父母老了以後，最深的失落之一，就是慢慢覺得自己不再被需要。
孩子長大了，工作有成了，什麼事情都可以自己處理；父母反而從過去那個照顧全家的人，變成被照顧的人。
所以，有時候孝順不只是把所有事情替父母做好，也可以留一點空間，讓他們繼續分享經驗、繼續給孩子建議。讓他們知道：年紀雖然大了，在孩子心裡，爸爸媽媽依然重要。
二、《守泉人》：照顧了一輩子別人，也要記得照顧自己
羅智強講給爸爸聽的另一篇故事，是《守泉人》。森林深處有一座清澈甘甜的泉水，可以治癒疲憊，也能讓乾枯的花朵重新恢復生機。
守泉人一生最重要的工作，就是照顧這口泉。每天清晨，他引導旅人來喝水；小鹿受傷了，他用泉水替牠清洗傷口；花草乾枯了，他提著水桶一次又一次澆灌。
所有人都受到他的照顧，只有一個人被他忘記了，就是他自己。他忙著照顧所有人，甚至連自己喝一口水的時間都沒有。
身體愈來愈疲累，他卻總告訴自己：「只要大家過得好，我不重要。」
直到有一年酷熱的夏天，泉水突然乾涸。守泉人慌了，他跪在地上挖掘，指甲都挖出了血，卻只看見乾硬的泥土。
森林失去了水源，花草開始枯萎，旅人也陸續離開，甚至有人責怪他：「你怎麼沒有把泉水守好？」
最後，守泉人精疲力竭地倒在乾掉的泉邊。這時，一隻老龜慢慢爬過來，對他說：「孩子，你忘了清理泉眼底下的沙石，也忘了給自己留一碗水。」
守泉人才明白，因為長時間的過勞與忽視，泉眼早已被疲憊的沙石堵住。他終於停下來休息，也開始重新清理泉眼，泉水慢慢湧了出來。
這一次，他先輕輕舀了一口水，自己喝下去。從此以後，每天清晨，守泉人在照顧旅人、森林與動物之前，都會先替自己留一口水。
老龜告訴他：「在照顧好別人之前，你要先學會照顧好自己。」
這個故事放在父親節讀，特別有另一層味道。很多爸爸的一生，其實就像這個守泉人，年輕時忙著工作，照顧孩子，照顧家庭，承擔生活壓力。
總覺得孩子好就好、家庭好就好，自己累一點沒有關係。時間久了，常常把自己的身體、自己的需要排到最後。
羅智強在父親節寫下父親一生的辛苦，也恰好呼應了《守泉人》這個故事。父親為家庭付出一輩子，到了晚年，孩子能做的，除了陪伴，也應提醒爸爸：照顧了一輩子的家人，現在也要好好照顧自己。
三、父親節的禮物，也許只是多陪一會兒
《現代的老萊子》是說給子女聽的故事。父母年紀大了，不只是需要照顧，也需要陪伴，需要知道自己依然被需要。
《守泉人》則像是說給天下爸爸聽的故事。一輩子都在照顧別人，也別忘了替自己留一口水。兩個故事，一個提醒子女，一個提醒父親。
最後又回到羅智強父親節那個很簡單的畫面。他原本帶著八個故事回家，但父親已經睡著了，故事沒有講成，他就坐在床邊，靜靜陪著。
其實陪伴本來就不一定要說很多話。可以講一個故事，可以說一個笑話，可以陪爸爸再聊一次年輕時的往事；如果爸爸累了，也可以什麼都不說，就坐在身邊多陪一會兒。
父親節，我們常常想著要送爸爸什麼。一頓飯、一件衣服、一個紅包，都是心意。
但對逐漸年老的父母來說，孩子願意回家，願意坐在他的身邊，多留一點時間，也許就是一份最難取代的禮物。
一個故事，就是一份陪伴；一句聊天，就是一份貼心的溫暖。就算沒有故事，也沒有關係，多坐一會兒，多握一會兒爸爸的手。有些陪伴，不需要說出口，爸爸也會知道。
